第十七章 三千里(1 / 1)

月染阑珊 萋萋 2596 字 2022-01-26

“这……”

周清如有些迟疑不定。

信任是种很微妙的感觉。

柔佳县主也不催她,端了热茶细细的吹,透过升腾的热气,柔佳县主漆黑的眼里一片坦荡。

周清如下定决心,咬牙道:“婶娘,不瞒你说,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秋蓉是我外祖母家大管事的媳妇的表姐的女儿的……”

俗话说一表三千里,这绕了几层的关系,要不是周清如开口,旁人是再也想不到的。

柔佳县主心下动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周清如绞着帕子紧张的盯着柔佳县主不停敲击案几的纤纤玉指。

这样事情就比较棘手,节度使在东都可算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了。

再则老夫人下定决心要把周清如许給他,要是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自己顶破天就是个婶娘,决没有插手大房姑娘婚嫁的道理。

柔佳县主拉住周清如的手宽慰道:“如娘,这个事情你对谁都不要说,你且放心吧!婶娘决不会眼睁睁的让你这么好的姑娘跳到火坑里……”

“我晓得了,谢谢婶娘!”

周清如得了柔佳县主的承偌,心下大安。

话锋一转,“如娘,那日茶花会的步击场上可有见着闻家大郎?”柔佳县主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周清如心情放松,顺嘴接道:“见过,他在朗弟的步击队里,就是最高的那个…”

说完狐疑的看着柔佳县主,不知道柔佳县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听金家大娘子说他羞辱了卢主薄家的嫡女,如今两家已形如水火,如娘对于闻家大郎所为,你觉得是君子所为吗?”

周清如光洁的额头隐有细汗渗出。

“婶娘,我……”周清如支吾其词再次跪倒,“求婶娘……”

柔佳县主拉住周清如颤抖的双手继续道:“你告诉婶娘,真的收了闻家大郎的凤头钗吗?”

柔佳县主自茶花会回来就一直纳闷,金家大娘子怎的好好的就要给卢家的保媒。

这两家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直到闻家大娘子让媒人上门才恍然大悟。

周清如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非常好了,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看穿。

羞恼,尴尬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泣不成声。

柔佳县主也能理解闻家大娘子的心情,任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为了别个女郎对自己忤逆不孝。派个不靠谱的媒人多半是想保住自己慈母的形象又可以让对方知难而退可算是两全其美。

老夫人这一手也是绝了。在柔佳县主眼里,这分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嘛。

节度使家肯定最高兴,白捡个门当户对,如花似玉的媳妇。

但是赔上周府嫡女,让清如一辈子活在苦水里就不会让人戳周府的脊梁骨吗?

柔佳县主叹口气道:“如娘,你知道,闻家大娘子是不喜欢你的,你要是真的嫁过去了,往后的苦可要自己担待了……”

“求婶娘成全……”

晚间,柔佳县主披着散发卧在红酸枝榻上,手里的凤头钗在烛光里闪耀,巧夺天工。

钗是好钗,人不是好人。

“县主,二姑娘这事情可太扎手了……”荣妈妈感叹道。

“妈妈,大嫂临终托付了我,再则如娘和元朗是嫡亲的姐弟,我如何能袖手旁观……这事也怪我,我只想说吃好穿好……”

没想到会有这样胆大的野猪跑院子里来拱白菜。

柔佳县主一夜愁肠百结,辗转反侧,好容易挨到天明。顶着两只硕大无比的熊猫眼前往老夫人屋里请安。

水晶帘后洪姨娘一双巧手上下舞动很快就帮老夫人挽好了发再用篦子沾点桂花油把发鬓的碎发也抿的整整齐齐。

“老夫人,我觉得这凤月牙形金发梳最适合您这今天的发髻……”

洪姨娘拿起梳妆台上的凤月牙形金发梳准备帮老夫人插上。

老夫人却偏了头,自顾揽镜左右瞧后道:“我看还是用,边上那对多宝虫草簪吧,更压得住色……”

画老夫人的作风一贯都是我不要你觉得,定是要我觉得。

柔佳县主看老夫人头发差不多齐了,便端了碗茶准备服侍老夫人漱口。

“脸色这样差……”

老夫人一抬头就看见两熊猫眼在跟前晃,话便脱口而出。

“不瞒老夫人,媳妇昨夜做了一夜的梦,梦醒了后,便再也没有睡了……”。说完还不忘了比比自己的脸上的黑眼圈。

柔佳县主满面愁容配着两只熊猫眼少了平日的些许懦弱让老夫人觉得顺眼多了。

“做了什么梦,说来听听看!”

老夫人端了茶,随意问道。

“媳妇梦见了大嫂……”柔佳县主觑着老夫人脸色道。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一口水闷在喉咙口差点被呛到,洪姨娘眼明手快递上痰盂,服侍老夫人漱完口。

“县主,你也真是的,大早上的……也不怕晦气”!

洪姨娘端了痰盂摔帘子出去前,不忘数落柔佳县主一顿。

柔佳县主拿起银箸挑了几样老夫人平日爱吃的小菜放在越窑莲花秘色瓷小碟上。

周老夫人坐定,也不急的吃,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听说你想让朗哥儿过到你名下,做你的嗣子?”

“不敢欺瞒母亲,媳妇是有这个打算……”柔佳县主恭顺的答道。

“你们妯娌一贯处的好,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只是朗哥毕竟已经大了……”

画老夫人顿了顿才道:“老身觉得震哥儿就比较好,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县主,可能不知道吧!前些天,节度使家的肖大娘子派了媒人来府中給她家的小儿子提亲。指名要如娘……”

柔佳县主双眉紧蹙,“母亲,这事万万不妥。媳妇听说,肖大娘子家的小儿子,心智未开。都二十好几了的人了,连人都认不得……这也太草率从事?”

“老身看县主对嗣子的选择也很草率,震哥儿那里不好?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呢?再则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这么多年,如今也是她为府里出力的时刻!”老夫人继续施压道:“县主,节度使的媒人不是你想拒就能拒的……”

老夫人话说一半,似也十分为难。

老奸巨猾的老东西,柔佳县主不断在心里腹诽,面上还是挤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老夫人,媳妇听说闻家的大郎是一表人才……”

“闻家啊……”老夫人一下没想起。

顿了顿,才忽然一脸焕然大悟道:“闻家大郎是不错,就是他的那个娘有些强势……”

“那老夫人……?”

“我也是老了,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拿主意才好……”

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柔佳县主一眼,轻轻的拿起桌上银箸,再不言语。

柔佳县主左右为难,眼看老夫人用了早膳。

“老夫人……”柔佳县主端了茶碗给老夫人漱口。

老夫人漱口后看着柔佳县主轻笑道:“县主,老身让你拿个主意很为难你?”

柔佳县主艰难道:“老夫人,如今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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