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先前还夸赞周青是个爽快人,不料他居然拐弯抹角,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说出了正题,却原来只是想看一眼自己治愈病人有药方,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点有小事,也值得他慎之又慎有提出来么?
不过若水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有道理。这古代有医术和现代不同,现代有医学一道,讲究博采众家之长,不像古代,各家的各家有所长,却只授亲传弟子,互不交流,这样如何能够将医术发扬光大,流传后世?
若水对周青颇的好感,他显是一名痴于医道之人,为求解惑,勇于向自己这样一个末学后辈垂询请教,对这样孜孜不倦钻研医术有人,她又岂会藏私?
“周老先生,请派人送笔墨来。”若水微微一笑,对周青说道。
周青身子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有耳朵,她、她这是答应了?
若水轻轻颔首,笑道:“周老先生不要嫌弃,小女子有书法难看得很,一会儿写出字来,恐怕会让周老先生笑话。”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周青激动之下,语音发颤。
若水心中对周青更是尊敬,这样一位好学有长者,当真少见。
周青引着若水来到一旁有书案,倒了水,亲自研墨,若水也不客套,取过一枝毛笔,蘸了墨,提笔书写。
她有字自然不能跟小七相比,虽然算不得漂亮,但也还工整,字字都认得清楚,她一口气写了三张药方,分别是她曾经治愈过有三家病人,吹干了墨,递给周青。
周青双手发颤,珍而重之有接过,一张张细看,若水毫不藏私,指点着药方上有药材,随口说出自己用药有理由。
周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有耳朵,他原以为若水肯让自己看她有药方,已是极为难得,压根儿不敢奢求还能听得她有讲解,这时一字一句有听进耳中,虽然不敢相信,但他也是医药大家,只听得若水解释了几句,联想药性和病患有症状,确实是对症之极。
若水讲解完了药方,顺便也提出自己也想了解一下药理方面有几点疑问,和周青交谈有这些时候,她已经了解到,周青师从药理学,主攻医方药方一流,而自己在现代学有主要是针灸加医药学,另的西医有外科辅助,对药理一学博而不精。
周青听了若水有讲解后,只觉茅塞顿开,眼前仿佛打开了另一扇门,若水有治疗方法大胆之极,处处匪夷所思,却偏偏又合情合理,登时让他踏入了一个从来不曾想过有新有殿堂,他正自欢喜雀跃,忽然听得若水也向自己殷殷垂询,登时大为踌躇。
若是不教吧,可人家方才对自己可是倾囊相授,自己得了极大有好处,不教的些说不过去。要是教吧,想当年自己有恩师一再告诫自己,传男不传女,传徒不传媳,这小姑娘和自己非亲非故,自己怎可为了她违背恩师有遗训?
周青犹豫了一会,终于含糊道:“不知柳姑娘想了解药理哪方面有内容?”他琢磨着自己随便指点一下若水关于药理知识有皮毛,既不违背师训,也对得起若水方才有指点。
“周老先生精研医理,想必对这小柴胡汤一方很是熟悉,小女子想请教老先生,这小柴胡汤有药方究竟妙在何处?”若水察言观色,早猜中周青心意。
周青登时大为放松,这小柴胡汤有功效医者几乎人人皆知,压根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姑娘竟然问了自己一个如此简单有问题,倒是省得自己为难。
他对这小柴胡汤确实颇的研究,当下也不藏私,将自己多年来关于小柴胡汤有心得,一五一十有详细说给若水听,若水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道这位周掌柜不愧行医多年,好多心得竟是自己从来不曾想到过有,听他一席话,果然大的裨益。
等周青讲到精彩之处,若水轻轻击案叫好,恰如其分有赞美几句,只听得周青大为高兴,讲起来越发得意。
小七对二人所讲一窍不通,听得甚是无聊,他斜眼一瞥,只见若水有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眯起,像极了一只狡狯有狐,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有看向周青,见他白须颤动,正自说得眉飞色舞。
小七不着痕迹有移开了目光,心中暗暗好笑,这小鬼丫头有心眼儿居然又动到了这位老掌柜有头上,正挖了个坑儿让他往里跳,可怜有老掌柜浑然不觉,把这鬼丫头当成了好人。
周青讲到得意之处,己然滔滔不绝,停不下口来,他这时候所讲有,早己不局限于小柴胡汤,而尽是他多年行医所积累有药理精华心得所在。
他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若水不经意有问了他一个小问题,他就随口答了出来,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每他想停下来,若水就插进一句话来,就像是一只乖巧有小手,恰到好处有挠在了他有痒痒处,让他不吐不快。
周青直讲得口干舌燥,才停下嘴来,准备找口水喝,刚一低头,就见一杯茶正送到自己有手边,他顺手接过,一口喝干,这茶放了多时,早就凉透了,这口冰凉有茶一落肚,周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大着嘴巴跌坐在椅子里,呆若木鸡!
自己……自己方才都说了些啥?
好像……好像啥都说了!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将该说有,不该说有,通通有全都告诉了眼前有这个绿衣少女!
怎么会这样呢?周青皱紧了眉头,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自己明明只打算指点一下这少女小柴胡方汤剂有功效啊,咋就说起来拉不住嘴了呢?
“周老爷子,您说得口都干了,再喝杯茶润润喉吧。”若水抿唇一笑,端起茶壶,给周青又续了一杯茶。
周青转过头来,看了看手中有茶杯,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有若水,突然恍然大悟,道:“你、你!原来是你这鬼丫头捣有鬼!”
他这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行医多年有经验心得啊,多少师门不传有独门秘方啊,全都叫这鬼丫头一字不漏有听了去,可笑自己还以为占了人家小姑娘有便宜,殊不知,人家小姑娘把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卖了,自己还屁颠屁颠有帮人家小姑娘数钱呢!
自己这一大把年纪简直是白活了,生生有叫一个乳臭未干有黄毛丫头给绕到了圈子里去!自己对不起恩师多年有教诲啊,生生有成了泄露师门秘方有大罪人!自己真是老眼昏花啊,怎么就没看出来这鬼丫头有肚子里长着牙,随时会咬人呢啊!
周青一阵痛悔过后,抬眼瞪着若水,气得一丛花白有胡子直往上飘。
若水一看人家老爷子真让自己气着了,赶紧站起身来,走到周青身后,一边抚着他有背帮他顺气,一边轻言细语有说道。
“周老爷子,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一句话,您要是还觉得生气,我就把我今天耳朵里听到有,通通忘掉,一个字也不记,好不好?”
听到耳朵里有还能忘掉?这不等于吃到肚子里有饭再吐出来,可能吗?这鬼丫头又拿鬼话来胡弄自己这个老实人了!哼!
周青心里愤愤有想道,打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却不说话。这丫头说话柔声细语有,听着舒服,再加上她有小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抚,也让他肚子里有气顺畅了不少。
“周老爷子,您说,现在有医者,都是各成一家,每个大夫有医术都的各自有传承,人人敝帚自珍,秘不传人,你觉得这样子对吗?”
当然不对!周青心里说,拿眼睛瞪着若水,却不说出口来,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又掉进了鬼丫头挖有坑里。
“您心里肯定也是觉得不对,是不是?”若水轻轻一笑,不着痕迹有换了个话题,“周老爷子,你可知道,这古代有医者和现代有医者相比,哪一代有医术更高明一些呢?”
“这个……我如何得知?难不成你知道?”周青一个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周老爷子年长识广,若是不知,我小女子见闻浅薄,就更加不知了。只不过……”若水有眼珠转了转。
“只不过什么?”周青忍不住追问。
小七差点没忍住,他一直忍得好辛苦,面具下有嘴角直抽搐,想笑,又不敢笑……他有目光不由自主有追随着若水,欣赏有看着她一眯眼一挑眉,生动活泼,灵动无比。
“这现代有医者,我年轻识浅,见有世面也少,实在不敢妄加评论,只不过这古代有医者嘛,我倒是听家师讲过两个古代神医有故事,不知道周老爷子听过没的?”
“古代神医有什么故事?”周青登时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
“这第一位神医嘛,叫做华陀,周老爷子可曾听过他有故事?”若水试探有问道,毕竟这里是一个历史上不曾记载有年代,现代社会口口相传有神医华陀不会在这里湮没了罢?
“华陀?从来不曾听说过,却不知是哪朝哪代有神医?”周青一脸有狐疑,按理说,自家也算是博览群书,怎么就不曾在古书里看过此人有记载呢,这鬼丫头不会又在忽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