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你带上罪恶之冠。
即使背负所有罪恶和孤独。
绝不让你受伤。
……
“你有病,姑娘,你活不过三天。”
“我没病!”
“我没病!”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可你就是有病。”苍老的声音信誓旦旦,甚至有一点洋洋得意的感觉。
诅咒的味道接踵而来。
“三天之后,你会死的。”
“死的可能很难看。”他刻意多添了一句话,冰凉腐朽。
“当然,这是建立在你很漂亮的基础上。”
“如果你长相丑陋,无论怎么死,都是无所谓啦。”老人温和的笑着,露出一口枯槁泛黄的牙齿。
“庸医!”
“你这个庸医!”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太离谱了……我要投诉你!”
夏鸢子摸着光洁的额头,咆哮着说,她妖魅的眼角有一根青色的细线崩裂着,宛若细蛇在狂舞。
她早就丢掉了平日里温婉的淑女形象,甚至可以说是丧失了理智。
但夏鸢子知道,眼前的老头,肯定很希望看到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因为精神病医生从来都是这样。
他们通过观察你细微的言行举止,做出粗糙的诊断。
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毕竟,精神病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病。
一切全在他人手中掌控!
……
“冷静点嘛,你还年轻,姑娘,干嘛要对着一个老头子犯病呢?”
“这是很没礼貌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驯化的魔力。
夏鸢子有被感染到。
她迫使自己冷静,审视眼前的人。
那双泛红的桃花眸子里映着秋雨的冰霜。
晚霞的玫瑰色光芒刺透玻璃,流在白色墙壁上,老人的影子扭曲干枯。
他总是温和的笑着,但在女孩的眼里却那么面目可憎。
房间内充满现代化气息,各种医学仪器杂陈。
而老人身后的壁画却与环境脱离了,格格不入。
那是一幅吸血鬼与黑暗庄园的画。
苍青色的天幕上坠着落日,黑色庄园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灰暗大地的角落平躺着敞开的猩红棺木,棺木里是被铁索十字分割剥离的男性吸血鬼,他身后挂满骷髅的骨翼嶙峋且尖锐。
这幅画颇具中世纪西方的古老深奥的气息,画的格调是阴冷晦暗。
怪异,纷杂。
吸血鬼医生吗?夏鸢子猜测,她想到了那部剧和传闻。
但旋即摇摇头,嘴角泛起嘲弄的笑容,怎么可能呢?
老人的装扮和平常医院里的老医生没有什么差别。
白大褂,老花镜,满脸苍老的皱纹,眼神慈祥且睿智。
他叫王业。
他是这个城市仅存的一家精神病医院的主任,他代表了精神科绝对的权威。
……
夏鸢子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清脆。
“大夫,我突然认为,这里最需要接受精神治疗的人,其实是你。”
少女讥讽道,雪沃的胸脯起伏不定。
王业同样在笑,“何以见得?”
“你一个精神科医生宣判我物理身体上的死亡,而且宣判的时间那么准确。”
“很可笑,甚至很离奇,不是吗?”
夏鸢子不再笑,暴君般冷漠。
“拭目以待吗?”
“当然。”夏鸢子扬起下巴,略显傲慢的说,“三天后,如果我不是因为突发精神病而死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收到警局的指令。”
“我不想再聊下去了,对于这次的私人邀请,我很失望。”
她没等他回话,转身就走了,摇曳着动人的腰肢,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王业盯着她的背影,苍老的眼睛在笑,那深处凝聚着罪恶的花朵。
……
当夏鸢子走出来时,夕阳已经隐退,城市的灯火通明。
她深深吐了口气。
夏鸢子是一名大三的学生,校文艺部的部长,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前途无量。
可三天前,一封神秘的红色信件让她如临深渊。
亲爱的夏鸢子小姐。
很不幸的宣告一件事,根据你在我院进行的检查报告显示,你患有一种很罕见的精神疾病,本人对于这个病症很感兴趣,我有把握治疗。
我想私人约你出来谈谈。
后面是王业医生的名字以及红色的印章。
信纸上印着曼陀罗花的图案。
……
她起初以为这是场恶作剧。
在这个哗众取宠的年代,谁还会无聊到写信呢?
可是,就在信件送来之后的三天,夏鸢子在每个幽深的午夜梦中都会惊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而且,她的室友经常吐槽她在半夜里一直说梦话。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
而是坐在床上,头发披散,像是在与人进行一场促膝长谈。
甚至听到她在掩面哭泣。
受到这些诡异事件的困扰,于是,夏鸢子来到见面地点,和那个老头子进行了一场很不愉快的谈话。
她现在断定,这个所谓的精神病医生就是个骗子。
医生的言行举止都透漏着欺骗的意味。
夏鸢子已经无力说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了。
她摇摇头,深吸口气,看着旁边的玻璃门,那上面映着她妖娆的身形。
夏鸢子抬起下巴,满意且傲慢的一笑,她丝毫没有在意玻璃下面有些崩裂的纹路,那黑色在侵袭。
她沿着原路返回,但冥冥中总有些不安。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她。
……
“子体。”
“幼年期,傲慢因子。”
“蛰伏期,三天。”
墙壁的阴影下,站着一个黑衣黑发的女人,她低垂着脑袋,就像空气一样无形。
她嘴里喃喃着怪异的话语。
目送夏鸢子离去后,这个人转身离去,无影无踪。
……
白鸽来到了灯火枯黄的出租小屋,扭动钥匙,镶铁木门吱呀的响。
她身后是斑斓的霓虹灯,坚硬的天际线。
月光下,冰冷的气焰在喷薄。
推开灯,烤烟和粘稠的黑色被驱逐,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女孩动人的曲线。
房间很小,装饰单调,小床与电视,零食和化妆品,凌乱的气息铺面而来……
墙壁上挂着旧年代的海报,末代皇帝尊龙的面容僵硬且俊美,如同烟雾里的沙尘。
白鸽褪去衣袍,脱掉鞋和袜子。
她光着脚,踩着白色的地板砖走。
宽松的裙摆摇曳着,一荡一荡,清冽长发里晃动着明媚的光。
她从冰箱里抽出一瓶可乐,猫一样躺在沙发上,打着软软的哈欠,吮着饮料。
被抛出窗外的银色拉环形成一条优美的暗黑弧线。
白鸽栗色的目光瞥着外面黯淡的天,星和她一样在思索着……命运与权力。
她是个很平淡的女孩,什么是平淡呢?戴着浅淡的眼镜,画着松软的妆容,小脸经常深埋在发丝里。
白鸽不用做刻意的掩饰,被丢在人群里,就毫无特色。
……
咚,咚,咚,敲门声沉闷有力。
白鸽站起身,整理了头发和裙子,伸手拉开门。
“白鸽,是吗?”嗓音年轻,颇具活力,让人有一听如故的感觉。
一个短发男生,穿着篮球服,干净利落,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像烈阳。
他身材高大健壮,这是白鸽的第一印象。
如果他打篮球,绝对是个碾压全场的中锋。
男孩用手撑着门,纵然刻意压缩着身体,却依然把门堵得不留余地,门外如同长布般粘稠的黑色坠不进来。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很受欢迎,他有着惹人欢喜的笑,他坚硬的短发似乎有铁的力量。
“是。”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江北大学,大一的小学妹。”
“平平无奇,神秘莫测。”
寥寥数字,道尽了白鸽的前半生。
她眯着眼睛,面部线条变得生动起来。
“查户口啊?”
“哈哈,没有没有。”男孩乐呵呵道。
“我叫项石,西楚霸王项羽的项,玉石的石,我也是江北大学的大一新生,请多指教哦……”
他热情熟络的说,像是在和离别多年的老友叙旧事。
项石伸长脖子,把脑袋探了进来。
“奇怪的学妹。”
“学校里有宿舍不住,偏要在外面租房……啧啧,名不见经传的富二代少女吗?”
“这房间装修还挺不错诶,哇,你也喜欢尊龙吗?”
忽然,项石皱着鼻子,敏锐道。
“什么古怪的味道?你经常吃臭豆腐吗?好臭。”
他一激灵的缩了回去。
白鸽的面色上有红意在流淌。
“所以你想怎样?”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
“没什么嘛没什么嘛,同学诶,我千里迢迢奔赴这里,连口水都不赏吗?”项石笑意不减。
白鸽不想再与这个温良的少年交谈了。
她伸手关门,裙裳外白瓷般的肌肤在黑夜与光的交织下分外刺眼。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阻隔了黑夜与光。
“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小姑娘呢?”
他弯着腰,眼睛里闪烁着野兽的色泽,修长手臂上青筋暴起。
模样再无温吞。
阴冷的拳和鞋尖踏着狂风呼啸而来。
如果白鸽挨上这沉重一击的话,她笃定要在这花一般的年纪凋零了。
白鸽迅捷的抬手阻拦,一股异常嚣烈的紫色光芒缠绕在她手腕上,那是雷电的力量……
仿佛刀剑轰鸣,白鸽受到了如山岳般的冲撞力,她剧烈后退着,白皙脚掌在地板上滑落了一道嶙峋的轨迹。
柔软的裙摆在风暴中昂扬不灭。
“有趣!”
项石张嘴吐出一口殷红,白与红交织着,刺眼寒冷。
白鸽面无表情,她摆了一个类似于武术的动作,大开大合。
项石如同猛虎一般,踏着华美的踢踏舞冲进来,坚硬拳头暴雨般降临。
白鸽只能在这退无可退的逼仄角落迎战,她面对着幻影的拳锋,丝毫不慌,如有着超人意志一般躲避着猎猎生风的拳劲。
就在项石发起一记狠辣的鞭腿时,白鸽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着,她手指仿佛射出了一根紫色的细蛇,细蛇以澎湃浪潮之势钻入项石的手臂。
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向前倾斜,修长健壮的手臂无力耷拉着,白鸽用腿部凶猛击着项石迟缓的袭击。
轰!
项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白鸽的表情肃穆而威严,她冰冷俯视着地上的项石。
黑色长发漫卷如云,身躯笔直如利剑。
眼里喷射着凶戾的烟火,哪还有半点学生妹的娇弱?
她抬起脚,落下之后,地面必定是残酷的血浆和崩裂的眼珠子。
世界仿佛凝滞了。
门外的阴影慢慢迫近,漆黑的长枪之后,是短发少女柔媚的形体,曲线妖娆。
她耳垂上的满天星坠子一荡一荡。
白鸽低着头,森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的眼影,她看着短发少女。
那阴影中的短发少女用黑洞洞的枪口回馈着她。
“谈事还是找事?”白鸽狠厉道。
“谈。”
“白鸽。”
“经国际罪恶猎人组织认证的……”
“c级罪恶猎人。”
“目前在c级榜单上第196名,但你的真实战力还有待核实。”
“掌控超能力雷电系,白家格斗术。”
“三年前,你效力于血夜猎人组织,多次出没在世界之树,古埃及神话等白银级别的遗迹事件之中。”
“你的出身为远古四家之一的雪原白家。”
柔软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短发女孩,腰背挺如嫩竹,她在认真介绍。
而刚才气势如山岳,如无上女皇的白鸽。
此刻却蜷缩在沙发的一脚,萎靡不振,像极了一个刚经历了社会毒打的无知女青年。
她百无聊赖的听着,听着一段繁琐的个人简介。
“说完了?”白鸽问。
“嗯。”短发女孩点头。
“楚地项家的长女项水。”
“还有他,项家的小少爷,到别人家都是这样吗?”
白鸽抽抽鼻子,“我小命差点不保诶。”
“让白小姐见笑了。”
短发女孩挂着干净如水的笑容。
“他还是个愚不可及的孩子,不懂事,习惯用暴力,你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项石面容僵硬。
被评价为孩子,还他喵的愚不可及……
他咧了咧嘴,最终也没憋出什么话。
“好了好了,谈正事吧。”白鸽挥挥手。
“你们找到我,恐怕不是为了一场单纯的切磋吧?”
“当然不是。”项水正色道。
“有关国际罪恶猎人组织的五大序列议会席位。”
“那十年一度的序列之争即将开幕。”
“白家作为远古四大家之一,它的不朽荣光始终都镌刻在全球罪恶猎人的心中。”
“哪怕再凋零,它始终都有着一张影响区域格局的选票。”
项水说话时的眼睛很真诚,很纯净。
“白小姐。”
“我代表我父亲项霸王,前来见你。”
“他十分希望你能代表白家的意志,复出。”
项水站起来,拱手躬身,礼仪优雅。
她莹白耳垂上的满天星坠子晃动的有些刺眼。
白鸽转头看着窗外,她的眼里似乎埋藏着春和秋。
那是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花自飘零水自流。
天上星光如水。
“白家已经覆灭了。”
“什么可笑的白家意志?”
“我不会复出的。”
“更遑论去参加所谓的权力之争。”
“我没兴趣。”
“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白鸽的意思很明显。
“这不是权力之争。”项水认真的说。
旁边,项石有些按捺不住。
他站起来,指着白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朗。
“这关乎荣耀,一个国度的荣光。”
“项家,是这个国度唯一获得罪恶席位争霸资格的家族。”
“要想脱颖而出,必须拥有足够多的选票。”
“而你白家所掌握的那一张选票,势必会成为掀翻天平的一根羽毛。”
“所以,白小姐,还请你再考虑一下。”
项石有条不紊的说。
这时候,他才展现了一个家族少爷所必备的成熟素养。
“不用考虑的。”白鸽面无表情,“我不可能接受的。”
语气中透着轻蔑的味道。
项石狠狠吸了口气,他的眼神闪烁如冷冰。
看着他的模样,白鸽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俯视,甚至无视。
“怎么?”
“我就不同意。”
“你咬我啊?”
挑衅,张狂,甚至是调戏的话语从白鸽的口中发出。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子代表着什么。
那是何等恐怖的势力!
项家,近世代一个冉冉升起的罪恶猎人家族,以悍烈的霸王体术闻名这座山河。
某种意义上,这个家族已经成为了这个东方国度所有罪恶猎人的代名词。
那是祖辈的荣耀。
是炽烈的权柄。
是继承者的辉煌。
项石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少爷。
他有着自己的傲气。
于是,气氛刹那间就僵硬,沉闷了起来。
山雨欲来,
风满楼。
项石的表情变换不定,他抬起手,又放下,给人一种踌躇不定的感觉。
最终,他瘫软的坐下,英俊坚毅的面容潜在深深的阴影中。
被我怼的真苍凉,白鸽在心里想。
项水站了出来,她依然微笑,细声软语的说。
“白小姐,还是可以谈的。”
“我们项家开出的条件,一定会让你满意。”
白鸽扬了扬眉,“这会让我很难办。”
“不会的。”项水温婉一笑。
“我听说你最近深陷于新开启的白银遗迹维多利亚,其中,开膛手杰克是关键要素。”
“我们项家可以发动力量助你完成,这行动中获得的所有收益都是你的。”
白鸽眨眨眼睛,一言不发。
项水继续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执行选票权的期间,我们项家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有项家,就有你。”
“这是我父亲对你的承诺。”
白鸽眯起了眼睛。
项水依然在说。
“关于五年前白家覆灭的事情,我父亲知道一些真相……”
白鸽的神色剧烈变化。
她明白,她破防了。
“这事,成了。”她拍了拍沙发。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白小姐。”项水伸出了白皙的手。
“愉快。”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
……
门外,夜色如墨。
“姐,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就把那个女的给摁在地上摩擦了。”
高大壮实的男生挥舞着修长的手臂,似在发泄。
“你能打过她?”短发女孩瞥了他一眼。
“当然。”
“信不信我三秒钟让她跪下来求我别死?”男孩得意洋洋道。
“呵。”
短发女孩的身材在那一抹高大的衬托下愈显娇小,柔弱。
星光下,男生和女生的影子很长,让人想起了漫长的一生。
白鸽目送两人的离开,面色怅惘,星光像水一样在她的脚下流过。
……
天下分为阳与阴。
阳面是人间百态,是普通人的世界,记载着广为人知的历史。
阴面潜匿着幽深的诡秘。
那是人类的另一个历史,那历史中充斥着铁和血,征伐与混乱。
那是罪恶猎人的世界。
猎人们掌控着千奇百怪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敌人是七大原始罪恶。
傲慢,路西法。
嫉妒,苍王。
贪婪,贝黑巨兽。
色欲,菲高尔。
暴怒,复仇女神。
饕餮,地狱君。
懒惰,莉莉丝。
七原罪分裂出无穷的子体,附庸在世间万千具有此类特质的生灵体内。
阴险蛰伏,野蛮生长。
直到让其附庸体变成诡异的怪物。
而罪恶猎人的存在意义就是击杀祸乱,割掉七原罪的头颅。
这漫长的征战史中。
罪恶猎人从个体到汇聚成整体。
近世代。
国际罪恶猎人组织应运而生。
……
送走了项家的年轻一代后,白鸽关上门。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面对空气。
集中意志。
一道散着幽光的裂痕凭空诞生。
宛如神迹。
她跨入裂痕中。
黑暗,冰冷。
似有狂热信徒们在欢呼雀跃。
日不落帝国。
巍峨的不夜城。
天蒙蒙亮,黑色的工业浪潮已经席卷了帝国的每一寸土地,空中漂浮着长鲸般的巨型蒸汽飞船。
无数的金属大楼宛如刺向天空的银色利剑。
这是一个已经兴盛了数百年的帝国。
它曾有万国来朝的辉煌。
但那只是曾经。
傲慢正在侵蚀着帝国的根基。
帝国的万世基业终将破碎,一切都是场梦幻的镜花水月。
……
不夜城一处不起眼的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浓妆艳抹的贵妇人遛着名贵的宠物,成对的卫兵在巡逻,蒸汽的轰鸣与浓烟刺破天际。
这几天接连发生命案,使得不夜城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
一个被称为“开膛手杰克”的杀人狂魔像鬼魅一样穿梭在地狱中,收割着年轻少女的灵魂。
就在昨日的雨夜,一位功勋卓越的公爵女儿在参加宫廷盛宴的途中被杰克残忍的开膛破肚,她的长发在雨中飘散,像是黑色的海藻,血和肠子沿着雨水流到了不夜城的圣河。
威廉大公爵震怒。
传言他甚至调动了一支帝国军队去搜捕开膛手。
于是,肃杀的气氛席卷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
“嘿,亲爱的安娜小姐,好久不见。”
树下,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合上报纸。
他亲切的朝这里笑着,坚挺的面容会让人想起古希腊的雕像,被上天雕琢的无可挑剔。
男人的脚下卧着一只慵懒的白色猫咪。
“好久不见,爱德华。”女人优雅的回应。
男人站起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他皱起眉头,“你外出总是不带侍卫,这样很危险的,威廉小姐就是一个例子。”
“哈哈,谢谢你的关心,爱德华,我会改正的。”女人似乎有些慌乱的应着,“现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时间,我有些事情,爱德华,先走一步了。”
急促的脚步声后是消散的裙裾。
爱德华看着那慌慌张张的背影,脸色无奈,他摇摇头,“我有这么吓人嘛?”
猫咪打了个哈欠,柔软的舌头伸展着。
……
安娜来到一座庄严的府邸。
她熟悉的钻进自己的房间,仰头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这个时代上流名媛的风范。
“呼。”
“搜集情报真累。”
良久,安娜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透过铜镜,她审视着自己。
青丝高高盘起。
细腻的皮肤似乎能被轻风吹破。
一张惊艳绝伦的脸蛋。
她的眼睛会让人想起一种名贵的猫咪,那深处带着贵族式的冷漠。
真好看!
安娜酸溜溜的说。
可惜这不是自己。
在这个宏伟的帝国,没有人知道她伪装的身份。
她来自另一个时空,她叫白鸽。
这里是白银遗迹维多利亚。
序列号c007。
……
本世纪初,罪恶世界一项最伟大的发现,就是序列遗迹。
猎人们在遗迹中获得匪夷所思的力量,借此抵抗现实的七大原罪。
序列遗迹千奇百怪。
远古巨龙时代的废墟。
未来机械星河的荣光。
神秘的克苏鲁文明。
你会经历远古,近代,以及未来的文明。
像是一场幻梦。
每一座遗迹的出入权牢牢掌握在国际罪恶猎人组织的五巨头手中,也就是五大议会席分别代表的势力。
遗迹因何诞生,无人所知。
世界政府对此给出的解释是:由于环境污染导致的天气骤变。
但是沈黎明可不相信这些。
这灰色的玩意会是环境污染导致的?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啊。
以为我们民众能够随意就被你们给糊弄过去吗?
不可能的。
这灰色雾气绝对是某种危险的玩意。
它之存在,必然给初生的人类文明以最恶劣的影响。
甚至是那残忍的毁灭与崩坏。
沈黎明猜测道。
他停下车,慢慢且细细地品味着。
细思极恐啊!
就在不久前,沈黎明通过了一个隐秘的路径得知了一个异常神秘的组织。
那个组织名为灰雾教派。
至今,世人依然没有体悟到它那令人心悸的恐惧与折磨。
它仿佛就如同那灰色的雾气一样。
潜藏在阴影中。
消散不见。
无影无踪。
如同鬼魅穿行在漆黑的地狱里。
沈黎明不由得想起了那句极度冰冷的话语。
无尽的鲜血从岩根之间涌出,独自漫向人类的世界,化为虚无,在永夜里,它重如磐石。
它自从灰色雾气降临到人类世界时,就已经成立了。
但是沈黎明却从那段异常简短的对话中得知了它的悍烈与雄浑。
那是灰雾教派。
堂堂的世界地下最大的黑暗组织。
甚至传言这个教派有和世界联合政府对抗的实力。
那是建立在灰雾之下的一个教派。
它们所涵盖所信奉的信条是:
灰色雾气自从诞生之日起,就已经成为了人类的死敌,从灰色雾气中必然会落下来无数血腥且残暴的怪物,它们意图毁灭掉刚刚出生不久的人类机械文明。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他们行走于灰色的雾气之下,却又在侍奉着光明。
教派内的成员都很神秘。
实力强大。
这里的实力强大是什么意思呢?
那就是在这个浅薄的机械文明里,那些家伙,或者说是十分神秘的人物,掌控着令新世代的人类感觉到万分匪夷所思的能力。
这种能力无关魔法,无关机械,而是一种被誉为超能力的东西。
诸如力量强化,念力,狂暴,兽化,幻魅等一系列超脱人类认知范围的伟大能力。
这是恶魔的力量,但是却带着那极度的诱惑之力。
于是,恶魔在呼唤着我们。
我们却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
在泛人类世代,这个技术至上的时代,这个机械文明无比发达的世界……所有的发展动力都需要来自于那机械齿轮的推动。
曾经,有这么一个搞怪的笑话。
它以视频的模样向全部新人类展现了机械与技术的强大之处。
技术能够超越一切。
技术的本身就是真正的神明,所有人类都应该真诚的崇拜它,这种伟大的,撼动世界的力量将我们的种族从海底淤泥的鼻涕虫变成了万古不朽的神灵。
这就是技术。
那个视频播放了一幅十分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是运用了伟大技术的力量。
炽烈的,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太阳变成了绿色。
是的。
绿色。
太阳变成了绿色。
人类的信仰转眼就消散如烟。
如同繁花凋零。
哦,太阳!
那五十亿年壮丽的生涯终于变成了飘逸的梦幻。
太阳死掉了。
那绿色妖异无比,太阳仿佛是突然出现在广袤的太空深渊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