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111.凡商(1 / 1)

鹿妖逐鹿 苍山大虫 2708 字 2个月前

111.凡商

111.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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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许,鲁不渝随商队进入绿柳城。

领路的衙兵相貌堂堂,言语殷勤,但鲁不渝不会在意,都未多看一眼。

死了近三万人,进这城,白日里也要发憷,与城里的多说几句,都犯忌讳。

刚遭过魔难的城,想也知晓,挣不到多少银钱,实在不想来。

但商队行止是人仙大爷们说了算,作为凡商,能得随队已要算侥幸,没置言的余地。

左近早传开,绿柳城产的好酒,好些人仙大爷爱喝,到产地来买,一叶多得半斤,就能从奇珍阁手里抠到些利。但昨晚在龙鳞城,从其他商队得的消息,鲁不渝也听入耳的,说那酒眼下妖鹏城也在卖,一样一叶五斤半,不晓得领队为啥还要进这城。

这支商队是云潭将军府闲散人仙们组起的,鲁不渝也是那边的凡民,巴结上某位本家人仙,方得带小舅子一起随队行商。

这事上,小舅子伍同并不感他的情,但当初兄弟三个分家分地,小舅子多拿银子不要地,到澡堂做几年的搓背汉,贪玩好耍,没攒下个一分二文不说,反把分家分到的银子花光,媳妇娶不上,老丈人棒子锤着,又掏出棺材本给他做本钱,方不情不愿地随姐夫出门。

其实与小舅子一样,若不是前年娘子一场大病,熬干了家底,连田地都卖光,鲁不渝自己也不会来。

行商,实在是风险大,路上真遇着凶暴的山妖,人仙大爷们都有伤亡,更莫说无反抗之力、腿脚也不利索的凡商。

这世上,没几个仙凡真愿一辈子做行商的,等攒够本钱,尽要改行。这支商队在老家名气不小,组起已有四五十年,最初的人仙大爷没剩下一个,领队换了两任,凡商随队最久的只才六年。

早些赚够钱,回家买地,或租赁铺面做小生意,都成,一家子平平安安守着,比啥都强。

城门内,衙兵大声与车马行前的老人打过招呼,转过头,向领队人仙孟青道:“肯贴补银钱,这儿马、车都能换,也可出银买,但本城不出车夫外送。”

孟领队点着头,回了句:“我等也无须聘车夫。”

说过,便领车队继续向前。

鲁不渝眼中,只见到零星几人,好些路过的铺子虚掩着门,望进去,里间全是积灰,显见并无人住。

冷清的些许好处,便是青石板上干净,更没蚊蝇围着飞的牲畜粪便,两侧一二尺高的新桃树衬着干净的街面,给他悦目之感。

家那边,自家没被选中做小吏,鲁不渝琢磨其中缘由,是取着“将军府”名号,掌权的就以粗人居多,选吏员也不要他这带些酸气的。

有时自嘲,确实带着酸气,出门做营生,货物也与“雅”字脱不开干系,与小舅子等四人合购的马车里,谭云狼毫、谭云红茶、漓湖银针、汤山绿雾都是他的货,只有笔、茶,价格不便宜,但不占地方,从这来说,买马车时平摊的银子,自家其实吃着亏。

刚觉着街面上干净,走过几家铺子,自家拉车那匹黄骠马儿,马尾一仰,“噗噗噗”泄起粪,尽落在光亮的青石板上。

好似污了副画,身为马主人之一,鲁不渝顿时涨红脸。

与打哈欠染人一般,有了法,茶壶出水,一点一扬全带着莫名韵味。

孟领队身边的同伴出声:“是个懂茶道的,放在这儿,不大材小用么?”

孟青不得罪人,笑着转圜:“独乐乐岂比得众乐乐?”

跑堂娇娘先送去客人两碗桂花茶,再给这边端来几小杯样茶,是大碗沏泡好后又分在小盅儿里,富贵老夫人、高冠老叟、小短襟老妪、大氅中年各取着尝味。

尝过,小短襟的老妪道:“味还好,红茶陈味够,银针恰相反,是今年采下的春茶,若货也是这般,这小哥要算实诚人!”

最便宜的汤山绿雾,竟未做评价。

高冠老叟、大氅中年也都点头,富贵老夫人就道:“银针和红茶,货若不算多,我家全要了!”

价都没还,这般豪气,还说以前汤山绿雾都喝不起,爆发户么?

只汤山绿雾没卖动,但便宜货得利也少,听着这话,鲁不渝已欢喜不胜。

就要回去拿货,但四支狼毫笔的银还未收到,拿眼瞟那高冠老叟和大氅中年,都不理他。

富贵老夫人笑起来:“等茶称了重,我一起付!”

那边,领队孟青又出声问:“主人家,酒坊里已没琼花露,女掌柜说桂花酒尚未好,但茶已成,茶叶店能外卖,不知价几何?有多少货?”

富贵老夫人答:“一叶十斤,能卖五百来斤。”

领队那同伴想杀价:“只是桂花好,茶是去年的陈茶!”

孟青打断他:“莫丢人,仙家买卖哩,出口不二价!我全要了!”

方知这茶坊里泡的真是灵茶,隔壁茶叶店也是她家的营生。

鲁不渝忙飞跑回客舍,把漓湖银针、谭云红茶全取出,再送过来。

进城时吃马粪的残废狗已跑到茶坊里,高冠老叟瞧了货,确认与样茶一样,没作假,富贵老夫人就从狗背上拿银付账。

娘的,这城里,连个吃屎的狗都不是凡物!

人仙大爷们爱的物事,平时凡民哪有机会尝味?赚到银钱,鲁不渝便也要碗桂花茶,美滋滋地品着。

满口桂馨。

待小舅子寻来,也拉来尝一碗。

喝过灵茶,出来西街上下馆子,然后十字口摆摊卖物。

可惜好运气已用尽,摆摊到天黑,鲁不渝的货再没卖动丝毫,小舅子带的酱油、青盐、胭脂、牛角梳等杂货,倒好销了。

摆摊时,车马行来了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坐着与凡商们唠话讲轶闻,但东扯一句西拉一句,说的尽远,听得糊涂。

黄昏时,东边又来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齐进茶坊讨茶喝。

听他们嘴里的话,似乎伐木刚回。

茶坊里,富贵老夫人、高冠老叟等,早已走了,留下的两位娇娘似就等着他们,汉子们喝完茶,也就关门。

城里冷清,卖到天黑,鲁不渝等凡商也收了摊。

那碗茶不但高过度夜的宿费,也比馆子里两人的饭钱贵,是伍同自己付的铜钱,收完摊,货送进塌房,出去逛一圈,回客舍来,就寻他抱怨茶价,后面还有一肚子牢骚,说这城里既没窑子,赌坊也不接外地客,百般不好。

绿柳城里只住着自家这一支商队,寻不着互通消息的,也就避不开小舅子的碎嘴,倒真有些烦。

家里娘子,啥都好,为啥会有这般惹人厌的兄弟?

算了,矢志不渝,不记娘子的不好!

第二日早起,离城时,又遇昨日领路的衙兵,孟青客客气气与他见礼,问:“冒昧问下,足下几阶修为?”

那衙兵咧着嘴笑:“不中用,只得七阶。”

才六阶的孟领队怔了好一会,躬身:“有劳,告辞!”

鲁不渝瞧见,小舅子也吓得咋舌。

走在路上,昨夜的抱怨全没了,改与同伴们吹嘘,昨日就他两郎舅有福喝到的灵茶,今儿嘴里还留着香味呢。

却也怪,往回走商,少说也要跨过地龙山,再到西边儿走上一圈,这趟竟不顾仙凡都有的抱怨,出了绿柳,就踏上返程。

走出百多里地后,方听见孟领队解释:“别家耳报神不许进这城,咱们此趟,也是替将军府打探消息,回去自有好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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