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打风吹去4(1 / 1)

她使劲揉眼。

再睁眼,荧火还在。

用力赏自己一巴掌。

痛死个人,不是梦。

二二一脸心疼,“完了,是真疯了。”

她仔细琢磨。

联想方才的梦境,顿悟。

不得了了。

她开天眼了。

神仙在神仙身上显灵了!

喜极而泣,福至心田,她差点落泪。

猛然又想起,若非因那个妇人,自己又怎会囹圄在此,遭这些破罪?

于是挤不出的眼泪,又统统憋了回去。

天眼通绝非什么厉害本领,却也不是每位神仙都拥有得。

这种特殊能力,一般来自祖传。

既通天眼,可窥万物之根本。

放眼一观。

整个屋内,荧光最耀眼之物,便是望乡的皮。

瞧那荧火艳丽通红,可见应属火。

其次是一小株蓝色灵芝。

荧火呈蓝,应属水。

伸手一摸,的确清凉透骨。

嘴角一勾,她望着这两件药材,心里渐渐缺德起来。

反正来都来了,摸又摸了,闲着也是闲着,怎好意思不顺手牵羊?

突然被开天眼,是件好事。

只可惜凭这能力,既不能扛饿,又不能解渴,更无法变出茅房,救人三急。

当任之急,仍是尽快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外头逐渐传来人声走动。

忽然而然,有人凑近。

脚步声一轻一重。

伴随的交谈,一粗一细。

“库房里有动静。”

“坏了,一定是有人误闯。”

“最近真不太平,听说昨日炼丹房被人糟践,师祖气得厥了过去。”

“他有心疾,动不动就爱厥倒,多厥几次,你就见怪不怪了。”

“你说那些灾民到底图什么?治脚气的丸子都被他们抢光了。”

“这节骨眼,怎么求活都不为过。”

她俩还算聪明,悄悄藏在正门之后。

门吱呀开启。

将她们自然而然地掩藏在了后面。

进门这两位弟子左探右望,只顾向前走去,并没发现她们。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当她俩正欲迈出门槛逃出升天,却见三条膘腱的狗影默然聚拢过来。

她俩顿时呆住,不敢反抗。

没过多久,原地被擒。

少时,她们回到了眼熟的炼丹房内。

火炉与火,近在咫尺。

这屋子像旺火上的笼屉。

大家挨得紧紧的,绑成一圈,个个汗如雨淋,特别热。

万没料到。

昨日她好不容易放走的人,于今天,于老地方,竟又再度相会。

有人笑话她俩逃了半天也是白逃,还不如他们至少享用过仙门的丹药。

二二反驳说战败时,大帅和兵都得死,但大帅死了仍是大帅,兵死了只是兵。

二二能在这短短时间内,从一个哭包晋升成为一个有志气的哭包,倒是颇令她刮目相看。

还有人悄悄抱怨,丹房里莫名多出一股屎味,肯定是有人失禁。

比起大家,她并不觉得很热。

相反,袖子里面冷乎乎。

后来想明白了,可能正是那朵蓝色灵芝在发挥功劳。

所以说,人生真是处处凶险又处处藏蜜啊。

“三三,我们会怎么死?”

“不再看见,不再喘气。”

“我是问,我们会被剁肉酱,化成丹药吗?”

“谁知道。”

“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当初真该听你的。”

“那是。”

“死我已经不怕了,反正有你作伴,再说入了阴曹,我们一家人便能团聚了。”

“你不能,你已经冠了夫姓。”

二二肘了她一下。

“先别急着轻生,万事还不一定呢。”

“三三,你真乐观。”

四下门窗紧闭。

密不透风。

炉火执续旺盛。

越来越热。

渐渐,大家开始喘不过气,也有少数人浓鼾继续——据说是丹药的问题。

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鬼才,偏在墙上挂了幅白雪冠群峰的山水画。

那雪,白白的,冰冰的,香香的,水水的。

看得人更加焦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变得异常烦躁。

好活不成,但求一好死。

她试图站起。

却又受制绳索,左右不允许。

于是开始大吼,“再这么下去,非蒸熟了不可!大家站起来,仗着人多,一起冲开那破门。”

除了三三,并不见其他人为这话所动。

甚至还有人反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昨天的教训没吃够啊?”

她瞪了一眼屋顶。

那好吧。

既然喊山山不来,那她就冲向山去。

“二二,活下去。”

“怎么着?”

“其实我被咬过,撑不下去了。但我会朝右边下口,绝不吃你。”

“你不要吓我!”二二瞬脸成白。

右边的大哥亦如是。

这人开始绝望地大喊:“救命啊,来个人,这里有人中毒啦!”

“来人啊!”

“来人!”

一时之间,沸反盈天。

门外却毫无回应。

大家这回终于急了。

如今眼下,他们正背对背的绑成一个圈,以此形状,如一死,必俱死。

而他们俱不想死。

方才那些很不愿反抗的人,如今个个激动万分。

“外头没人!”

“冲出去,找人砍她!否则大家全完了。”

最后,她和二二竟是被动的由人浪带起,扭扭捏捏地站起了身。

所有人齐心协力,勉强挪移到了大门跟前,又勉强冲破出去。

新鲜的风撞脸而入,燥热与疲倦一时一并消亡。

饶是如此涛天巨响,很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前来察看。

正当疑心未解,一记人影滑入。

看清来人,气得二二直接破口大骂:“臭不要脸的,你还有脸回来!”

这人正是“老乡”。

大家望着老乡,老乡望着大家。

老乡手里握有大刀,寒光闪闪。

而大家只有沉默。

俗话说得好,人当怂时直需怂。

于是乎,场面一时怂且沉默。

“先砍她,”忽然一个声音荡开,很激动,“就是那个一身屎味的娘们,她中毒了!”

二二再度开骂,“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臭狗屎,这会儿又都想活了?”

骂完后,大义凛然地够着脖子,“你快咬我一口,反正都得死,我俩一块走!”

阿暮一脸苦恼微皱眉,“实现不了,我没被咬。”

“真的假的?”

“我绝不会拿你的性命安危跟你玩笑。”

“嗐。可惜了!”

二二的这声长叹,竟令她无所适从。

面前的老乡清咳一声,挠挠头,竟是一脸激动。

“还好你们都没死,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家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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